赫格蒙说的那些话。他说我‘年事已高,判断力下降’。也许他是对的。”
莱桑德罗斯怔住了:“斯特拉托先生,您——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老人抬手制止,“我确实老了。我的眼睛花了,手抖了,记忆力不如从前。在剧场时,我有些细节可能记错了。但有一点我确定:那些签名中的犹豫、紧张、匆忙——这些情绪是真实的。笔迹不会撒谎,即使内容可能被误解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小羊皮纸:“这是我昨晚写的。如果我明天在公民大会上作证,或者以后在特别法庭上,我会这样说: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每个签名的真伪,但我能确定签这些名的人的状态。而状态,往往比真伪更能说明问题。”
卡莉娅接过羊皮纸阅读,表情逐渐柔和:“这是更诚实的证词。承认局限,反而更有说服力。”
“诚实是我唯一剩下的了。”斯特拉托苦笑,“四十年前我刚开始做抄写员时,老师告诉我:‘文字是脆弱的,但诚实是坚固的。’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文字被扭曲,但诚实…至少能让你夜里睡得安稳。”
老人离开后,病房里安静了片刻。莱桑德罗斯想起索福克勒斯的建议:开始写。也许斯特拉托也在用自己的方式“写”——不是文学创作,而是诚实的记录。
上午过半时,马库斯回来了,带来混乱而矛盾的消息。
“科农今天在广场发表了三次‘非正式讲话’。”马库斯边喝水边说,“每次内容都微调。早上他强调‘和解’,中午变成‘警惕外部阴谋’,刚才我回来前,他在说‘法律程序的重要性’。”
“他在试探风向。”卡莉娅分析,“看民众最容易被什么打动。”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马库斯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安提丰终于要公开露面了。不是今天,是明天——投票当天。他要在投票开始前发表演说。”
莱桑德罗斯感到胃部收紧。安提丰,那位以逻辑和辩才著称的演说家,选择在最后一刻出击,显然有充分的准备。
“地点?”
“不确定。可能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