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结构受损吗?”
“墙壁和穹顶完好。”莱桑德罗斯尽量让声音显得粗哑,“地板有几块石板松动,可能需要加固。”
工头用手扇开烟雾,眯眼打量他们:“我以前没见过你们。哪个工队的?”
“北区的,临时调来帮忙。”卡莉娅低头回答。
工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:“下去吧,这里交给专门石匠检查。火已经灭了。”
他们低头退出灯室,沿螺旋阶梯下行。经过平台时,莱桑德罗斯瞥见老看守站在角落,朝他们微微点头。
回到地面,港口仍混乱,但火势已完全控制。两人趁无人注意,溜出人群,快步走向旧鱼市。
称重房里,油灯被点亮。青铜盒子放在油布上,羊皮纸卷被小心展开。
纸上不是物资记录,不是签名清单,而是——通信抄录。
第一封信,日期是去年夏天,西西里远征军刚刚出发时:
“萨摩斯港的第三批橡木供应已按约定减量三成,差价存入指定账户。如之前商议,远征若持续一年以上,物资短缺将成为可接受损耗。”签名是一个代号:锚。
第二封信,日期是远征军被困叙拉古时:
“运输船队‘因风暴延误’已安排妥当。附上斯巴达联络人的初步接触记录,他们有意在雅典虚弱时提供支持,条件是爱琴海部分岛屿的控制权。建议保持接触渠道。”签名同样是锚。
第三封信,最简短也最惊人,日期是两个月前:
“公民大会中的支持者已足够。待西西里败局确认、民众恐慌达到顶点时,启动‘宪政修正’程序。斯巴达海军将在外围施压,确保过渡顺利。新政府名单已拟定。”签名仍是锚。
莱桑德罗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这不只是贪污,这是叛国,是政变计划。
“锚……”卡莉娅轻声说,“科农和菲洛克拉底互相指控对方是锚。但看这些信的语气,锚明显是决策者,不是执行者。可能他们两人都听命于同一个更高层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