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今晚不去,明天听证会可能顺利举行,克里昂可能被审判,但更大的鱼可能逃脱。
如果他去了,可能得到真相,也可能失去一切。
夜幕降临。他换上深色衣服,带上小刀和卡莉娅给的草药袋。
出门前,他拥抱了母亲,什么也没说。
母亲也没有问,只是用力抱了抱他,然后在他手里塞了一块硬面包:“路上吃。”
街道很暗,只有零星灯火。他避开主干道,穿过小巷,向港口方向走去。
越靠近港口,空气里的海腥味越重。七号仓库在码头西侧,是一个老旧的木结构建筑,平时存放渔网和船具。
子时将近。仓库区寂静无声,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。
他找到侧门,轻轻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进来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莱桑德罗斯走进去。门在身后关上,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然后,一盏油灯亮起。
灯光照亮了两个人。一个是断鼻梁的保镖。另一个,坐在木箱上,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,莱桑德罗斯从未见过。
但当他开口时,声音很熟悉——是那种在广场演讲中训练出的、富有磁性的男中音。
“欢迎,诗人。我是‘锚’。”男人微笑,“或者,你可以叫我真正的名字。不过今晚,我们还是用代号吧。”
莱桑德罗斯的手按在腰间的羊皮纸上。
“你带了我要的东西吗?”锚问。
“我要先知道真相。”
锚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:“真相?年轻人,真相有很多层面。你想知道哪一层?是哪些人拿了钱,还是为什么这个系统允许他们拿钱?是西西里为什么失败,还是雅典为什么需要西西里失败?”
“我想知道,是谁杀死了四万人。”
锚的笑容消失了。他站起身,走近,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“没有人‘杀死’他们。他们死